第11章 娘亲与师祖

金麟宝斋深处,香闺静谧。

商紫璇方整好云裳宫装,又俯身为牧御天理好衣袍。正纤指轻抚他襟前皱褶时,忽见牧御天神色一凛。

“御天,怎么了?”商紫璇急问。

牧御天却不答,只揽住她纤腰,化作一道银芒消失而去!

天雍城外,夜色浓重。

一名身着玄黑宫装的女子驾一团幽雾疾飞,面泛异样潮红,唇色却惨白如纸。她胁下挟着一人,竟是昏迷不醒的芸非烟。

忽有一道紫电般的光华自天外射来!

那黑衣女修仓促祭出一面墨色幡旗,化出重重黑幕相抗。然紫光竟摧枯拉朽般洞穿防御,正中其心口!

她闷哼一声,再提不起法力,直坠而下。

牧御天与商紫璇现出身形。他一手接住芸非烟,一手拎起那黑衣女修。略一探查,知芸非烟仅被弄昏,并无大碍,心下稍安。

商紫璇凝望掌心流转的紫宸神光,暗惊此术之威——虽借了偷袭之利,对方亦已重伤,然能一击制住同阶元婴,足见这门神通何等霸道。

二人落地后,商紫璇辨清那黑衣女子面容,失声道:“冷骨怜!”

“璇姨识得此人?”牧御天眉峰骤蹙。

“她是你母亲的大仇人!”商紫璇切齿道,“昔年便是她重创你师祖,致其濒死传功于曦月,助她破入元婴。此后仍不肯罢手,欲斩草除根……若非我出面周旋,曦月恐早已遭其毒手!”

牧御天闻言,眸中戾气骤现。

他双目射出两道玄奥冥光,直贯冷骨怜眉心!

冷骨怜顿时凄嚎起来,神魂如受千刀万剐——正是牧御天以极其酷烈的手段强行搜魂!

片刻后,牧御天收术冷笑,将所得讯息尽数道来:

原来这冷骨怜乃幽冥殿隐修多年的元婴修士。

玄寒境之事后,玄阴上人将牧御天神通告知于她。

她心生惧惮,恐其日后修为大成前来复仇,遂欲先下手为强。

今夜她突袭琼华阁,欲寻牧御天而不得,便擒住主事的芸非烟意图搜魂追踪。

却不料牧御天早在芸非烟神魂中布下护佑禁制,冷骨怜猝不及防,反遭重创。

只得仓皇携人遁走,岂料牧御天竟能凭残留魂力施展神通小挪移术,瞬息追至!

牧御天低头,向怀中芸非烟轻轻呵出一缕精纯阳气。

芸非烟睫毛微颤,悠悠转醒,甫一察觉自己正偎在那温暖熟悉的怀抱中,眸中顿时水雾氤氲。

她自豆蔻年华便追随牧御天,虽为禁脔,然一身结丹修为、尊崇地位乃至修行资粮,无一不是牧御天所赐,早已情根深种。

今夜遭逢大难,几度以为今生缘尽,此刻重归怀抱,怎能不悲喜交加。

牧御天轻抚其背,温言宽慰:“好了,无事了。有主人在,断不容任何人伤你分毫。”

一旁商紫璇见他那难得柔情的模样,不由掩唇轻笑。

芸非烟哭声渐止,自牧御天怀中起身,向商紫璇盈盈一礼,便静静侍立其侧,如依人小鸟。

牧御天道:“烟儿,你且持我予你的挪移法牌,先行返回琼华阁。为防万一,开启我布下的防护大阵,明日暂歇业一日。我与璇姨尚有要事。”

芸非烟颔首,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银辉流转的小令,法力微注,银光闪处,人已杳然无踪。

商紫璇见状暗自称奇:这等瞬息传送之宝,在凡界可谓稀世奇珍,牧御天却能随手赐下,加之先前追踪冷骨怜所展的玄奥传送之术,转世大能的神通,果真深不可测。

“走吧璇姨,该去见我娘亲了。”牧御天言罢,再度揽住商紫璇纤腰,提起昏迷的冷骨怜,化银虹破空而去。

牧曦月闭关洞府,位于天雍城外天香山麓。

至洞府外,牧御天心念微动,阵法光华流转,敞开一线。府门轻启,一位绝美妇人款步而出。

但见她云鬓高绾,斜插一支丹凤衔珠步摇,凤口垂下的明珠映着月华,流光熠熠。

身着一袭雪绡宫装,衣料柔滑如云,剪裁极尽工巧,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丰隆酥胸与纤秾合度的腰肢;裙幅逶迤,行动间隐约可见修长双腿曲线,端庄之中自有无限风情。

其面容皎若明月,眉似远山含黛,目如秋水横波,唇瓣不点而朱,周身气度雍容华贵,却又在顾盼间流转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成熟风韵,圣洁与妩媚竟完美交融于一身——正是牧曦月。

她玉颜之上欣喜难掩,然眸中更多的却是慈爱关切,因未知详细缘由,故急问道:“天儿!擒这恶妇可有受伤?”

牧御天享受着她温柔的抚慰,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。

牧曦月听罢,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截乌光莹润的养魂木,对牧御天道:“天儿,你神通广大。此木中温养着你师祖残魂,可否请她现形,也好教她亲见大仇得报……早知我儿有如此手段,为娘早该与你细说这桩恩怨。”

“易事耳。”牧御天脑后神魄幽冥轮再现,一道幽光射落养魂木上,光华流转间,蝶舞仙子的神魂渐次凝形。

只见其魂体缥缈,却难掩绝色,青丝如瀑,眉目清冷似寒潭映月,鼻梁秀挺,唇若樱瓣;虽只神魂之态,依旧身姿婀娜,恍若月下幽兰,寂寥而凄美,别有动人心处。

牧曦月将诸事一一禀明。蝶舞仙子向牧御天翩然一礼:“多谢前辈为我雪此深仇。”

“师祖不必多礼,和娘亲一样唤我天儿便可。”牧御天道,“却不知师祖欲如何处置这冷骨怜?我颇有几分手段,若让她轻易死了,反倒可惜。”

“给她个痛快罢。”蝶舞仙子轻叹。

“也罢。”牧御天指尖金芒一闪,洞穿冷骨怜眉心,随手一抓便将其神魂摄于掌中。

魅迦夜应召而出,吞噬其精血神魂。

旋即一朵幽黑冰冷、散发着彻骨寒意的火焰自干尸上袅袅升起。

“玄极寒冰焰!”牧御天一眼认出,心下暗喜——不想竟如此轻易便得了这极寒灵火,鸾筱涅槃之事可谓大有进展。

蝶舞仙子道:“冷骨怜之父乃幽冥殿上代殿主,昔年便凭此焰称雄雍州。此火想必是其坐化后传于她的。”

“天儿,我虽大仇得报,然尚有一桩旧怨需亲自了结。你可能……助我复生?”蝶舞仙子语带希冀,神魂微颤。

“师尊!”牧曦月连忙附和,又取出一具冰棺,内中正是蝶舞仙子遗蜕。她与蝶舞仙子皆望向牧御天,目光灼灼。

牧御天细观遗体,见其略有残损,且保存不善,不由微蹙剑眉:“师祖遗蜕受损,又未经灵物好生温养,倒有些棘手。虽非无法可想,然皆难称完美。”

“天儿但说无妨。”牧曦月忙道。

“计有三策。首要之事,皆需请师祖神魂先入我这神魄幽冥轮中滋养,稳固魂源。”牧御天缓声道,“其一,待神魂稳定后,我传授师祖一门鬼修之法,寻一阴气浓郁之地凝聚阴身。然此界阴气驳杂,师祖恐难修至结丹以上之境,阴身亦多弊端,若欲亲雪旧恨,只怕力有未逮。且一旦踏上此路,便再难重获真正的肉身。”

“其二,需耗费海量极品灵石,我有一宝可汲取灵气重塑肉身。然师祖遗蜕血气已枯,无从提炼精血为引,新塑之身恐难与神魂完美契合。何况极品灵石本就难得。”

“其三,需寻得一种名为‘黄泉秽焰’的天地灵火,辅以诸多灵材,将遗蜕炼为尸傀,再以神通将神魂熔炼其中。”

“三者皆非易事。师祖不若先入轮中温养神魂,我等再从长计议。”

牧曦月闻言,不由轻声叹息。蝶舞仙子默然片刻,倒是略显释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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