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冷,好冷啊。
后脑勺的钝痛像有人拿砂纸打磨脑仁,我挣开眼皮的瞬间,霉味混着汽油味灌进鼻腔。
我这是被绑了?
眼前黑得跟掉进墨缸似的,手腕被扎带得发麻。
腮帮子被胶带封得死紧。
后背硌着备胎螺丝,每颠一下都像被电钻脊梁骨。
这是在后备箱。
我是怎么被绑的?谁会绑架我?
我试图回顾事情的经过,却发现我什么也想不起来。
耳朵紧贴着车底板,能听见后轮碾过减速带的闷响,沥青路面换成了石子路。
艹,怎么还出城了。
我试图镇静下来,来寻找破局的关键。
怎么脑子变得那么迟钝?
找工具,对,找工具,我要先从车里出去在慢慢调查。
试图活动活动身体,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扳手和千斤顶手柄哐当砸在腿骨上。
脚跟蹭到捆扎带边缘的塑料齿。
右肩关节脱臼似的疼。
突然一阵急刹车,我整个人撞上前排座椅背。
朦胧之间听到话语声。
“后备箱那娘们好像醒了”
“停车,我去看看”
完了,大脑完全不能思考什么叫那娘们,只能意识到如果被发现自己醒了的话,会发生不好的事。
装昏迷,对,装昏迷。
车身一阵晃动,车门被甩的震天响。
后备箱被打开的瞬间,烟草味夹杂着汗臭味和青草的芳香传到我的鼻子里。
“你装你妈呢,婊子”
一只手推了推我。
见我没有反应,他又探了探我的鼻息。
确认我的状态后,他又自顾自的嘟囔起来。
“这小娘们长得确实不错,可惜了,这是方老板要的货”
“没事她没醒,等我撒泡尿,就走吧”
“懒驴上磨屎尿多,快点,别让老板等着急了”
砰,后备箱的门又被重新关上了。
我艹,这怎么逃啊。
手被绑在背后,眼睛被什么东西蒙上了,就连嘴也被胶带粘起来了。
话说方老板?这又是何方神圣?还有为什么说这娘们?难道这后备箱还有一个人?火车的后备箱吗?还是说我是娘们?
我的大脑像是水泥一样,上一秒在想苹果,下一秒就在想手枪,然后就在想手表。
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!
过了没一会,关车门的动静砰的一声传到我的耳朵里。
紧接着是发动机启动的震动。
车又重新发动了起来。
我发现好像现在思考不了任何事情,只要心里想了一个1+1就想不了2+2一样。
索性我放弃了逃脱的可能,只能寄希望于李刚去我家找我,然后发现我不在。
呵呵,我是白痴吗。
想着想着,我居然睡着了,这是什么沟槽的剧情,主角被绑起来不想着脱困居然睡着了吗,亏的我还是一名JC。
说实话我也想不出任何脱困的可能,索性就睡着了。
哗啦。
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淋了一身。
我猛然惊醒。
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。
片刻,便回想起来,我被人绑架了,原本在车里,什么时候被送进来的?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?
随即便想睁开眼观察周围的环境。
首先看到的不是别的,而是一缕头发贴在自己眼睛旁边。
???
还没等我更仔细的看清周围。
突然一束灯光打在了我的眼睛上,刺目的灯光使我不得不把刚睁开的眼睛又重新眯起来。
“呦,言大警官,这一觉睡得可真香啊”
听到这个声音,我的心咯噔一下,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?
随即一阵熟悉的白松香传来,她是?
我想起来了!
夏栀!
我老婆失踪跟她脱不开关系。
“是你!你把我抓来是什么目的!”
想到这便本能的朝着声音的源头望过去。
才发现身体被铐在了看守所那种审讯犯人的椅子上。
而且,我的手臂怎么,怎么变得这么细?
声音怎么也?
那刺目的灯光似乎是被她挪开了,我这才有时间去观察周围的环境。
十平米的水泥盒子,墙面绿漆龟裂成旱地。
而隔着铁栏杆面对而坐的,正是我抓了许多年而未曾抓到的夏栀!
她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真欠揍啊!
“我说言警官,目前好像是你被我们抓住了吧,别搞得好像是我被你抓住的好吗?”说着她白了我一眼。
是我太冲动,先从她嘴里套出点信息,对了她刚才说我们,我们是指她还有同伙。
深呼吸,冷静,我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。
“你们什么目的”
她好似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开口道。
“言警官,睡得这一觉感觉怎么样啊?舒不舒服啊”
嗯,这一觉睡得挺舒服的,没有噪音,没有外界干扰,就好像睡在云上,什么都不用想,而且……
等等,我去,我为什么要顺着她的话往下想,就好像是我被她控制住了思想一样。
“你就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吗?比如头发长了,手臂细了,皮肤白了,声音变好听了之类的吗”
是啊,我的头发怎么变长了,明明组织规定不允许就长发只可以剪寸头来着,每次剪寸头还是去楼下小区那家老李头剪的呢,每次只要5块钱,他好像今年都60多了,儿子长期在外地打工……
突然,我的头皮传来剧烈的疼痛。
不知何时夏栀从我对面走到了我的身后,并伸手拽住了我的头发。
“你有没有听人家说话啊,一脸白痴的表情真欠干啊”
说话?她说什么了?什么叫欠干?
又是剧烈的疼痛从头皮上传来。
“小骚货?又想什么呢”
“我艹,疼,你先放开”
明明是身经百战的JC,为什么这么痛,明明只是扯头发,好像眼泪都要掉出来了。
不是好像,我的眼泪从眼睛里滴滴答答的掉了出来。
“呀,这就哭了,这要捅进去不得晕过去啊?不哭不哭”
说完夏栀便像哄小孩似的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谁哭了!”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怎么这点疼痛都忍受不了,说话的声音还娘里娘气的。
难道?
结合前者所说的话,我真的变女的了?
这不科学啊?
如果变成女的了,那还是我吗,就像每天都在分裂细胞,但是好歹还有那么几个是原本的,但是要是变成女的,DNA都变了吧,那我还叫言夏吗?
如果真变的话,我长得怎么样,应该挺好看的吧,不然被绑起来的我不会被绑匪夸好看的吧……
咔塔一声。
被困在审讯椅上的手铐打开了。
“你呢,现在跟我走,去见你最想见的人”
回过神来的我木讷的点了点头。
“好”
又是一声锁头解开的声音。
这下脚上的束缚也没有了。
我站起身来,一个趔趄,差点跪倒在地,腿好麻啊。
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了。
“这还没过年呢,不必行如此大礼,快快请起”
夏栀弯下腰笑吟吟的伸手扶我。
“我去你妈的!”突然我伸手抓向她绑在大腿上的刀片,这是我这些年与她交战中知道的。
她怎么长高了?晃掉这没用念头,眼看就要得手,她却是像放任我这么干似的完全没有闪躲。
得手了!我抓住从她腿上拔出的刀片,抬手就是右手肘怼到了她的小腹上,她闷哼了一声倒退了两步。
我迅速切换战术姿态,将左手匕首似的刀片切换到右手与她拉开了个五六米左右的距离。
“不愧是言警官,差点就被你杀了,你可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啊”
夏栀做出一脸后怕的表情,可语气却是戏谑。
“少废话!”
硬刚肯定不是办法,毕竟刚才腿软不是装的,刚才我就观察到,夏栀的后面,就是一扇门,只有从那里出去才能有点希望能逃出去,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,对面有多少人,外面是什么,但是只有这样做了不是吗。
“哈!”
我大叫一声给自己提提士气,左脚猛的踏前,右手抬手就是一刺,夏栀向后退了一步,又由刺改劈,向左下劈去。
有效!杀死她困难,毕竟我全盛才能勉强压她一头,更何况现在不知是什么状态,只需要将她逼离门那里,就成功一半了!
又是一划,从她喉咙前堪堪划过,她又向后退了几步。已经完全的让出了那片区域!
奇怪的是,她好像完全的没有反击,只是在一味地躲闪。
又象征性的比划两下,就是现在!抓准机会,我猛然的冲向门口。
身后并没有追随的脚步声,冲出栅栏门,猛的回头上锁一气呵成。
夏栀站在原地并没有动,只是表情一脸古怪的看着我。
“虚张声势”我心里暗暗的想。
出了这扇门,我才发现这好像是一座废弃的学校,这是在学校的体育器材室,被他们改造成审讯犯人的审讯室了。
而我就是那个犯人,呵呵,从来都是我审犯人,今天也是体验了一把被关的感觉。
一路提防着可能出现敌人的位置,可是并没有,什么都没有,风声,汽车声,鸟鸣声,任何声音都没有,好像这是个被世界抛弃的空间一样。
“要不要这么恐怖啊”
我不敢停留,继续往前探索。
不知不觉的,我走到了一间教室前。
“心理诊疗室”
我的预感告诉我这里绝对不能进,只要进去绝对会发生类似剧情一样的东西,可是我还是鬼使神差的打开了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