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初次兑现(微H)

竹也蜷缩在冰冷的垫子上,指尖的凉意仿佛渗进了骨头缝里。

储物间的灰尘味呛得她喉咙发痒,可更让她透不过气的是那个悬而未决的“交易”。

薄盏离开了,留下一个空荡的门口和一片死寂。

她不知道那个“简单”的交换条件是什么。

但数学卷子上那个刺眼的“72”,母亲电话里压抑的恳求,还有薄盏那句带着魔力的“至少110分”,又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点,诱使她伸出颤抖的手。

几天后,薄盏的信息发到她的旧手机上。 没有寒暄,只有地点和时间:放学后,实验楼三层东侧闲置教室。

竹也盯着那行冰冷的字,手指攥紧了校服下摆,布料皱成一团。 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拿起那本深蓝色的错题本,走向约定的地点。

推开那扇旧门,粉笔灰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薄盏已经到了。

他斜靠在窗边的课桌上,指尖夹着那支银灰色的金属笔,随意地转动着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
夕阳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,听到开门声,他抬眼望过来。

“坐。” 他下巴朝对面的椅子一点。

竹也低着头,快步走过去坐下,把错题本放在桌上,摊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红叉。 心脏跳得又快又乱。

薄盏没废话,直接拿过她的卷子。

他讲题的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,简洁,直接,一针见血。

他手中的笔尖点着卷子,思路清晰地把那些缠绕成死结的难题拆解开来,变成一条条清晰可见的路径。

竹也集中精神,飞快地记着笔记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唯一的声响。

薄盏的声音不高,语速平稳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。

他偶尔会停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听懂。

那目光沉甸甸的,让竹也不敢分心。

时间在专注的讲解中流逝。 夕阳的光线渐渐偏移,教室里的光线也暗了下来。

薄盏合上她的错题本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 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 他把笔搁在桌上。

竹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,一种短暂的纯粹感激涌上来。 她收拾着桌上的书本和笔,低声说:“谢谢你,薄盏同学。 ”

她站起身,拿起书包,准备离开。 空气里那股清冽的苦柠雪松香似乎也淡了一些。

就在她转身走向门口,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——

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“咔哒”。

是门锁落下的声音。

竹也的心脏猛地一沉,她愕然回头。

薄盏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窗边,站在了门后。

他的身体挡住了最后一点夕阳的光线,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教室里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
他刚刚收回落在门锁上的手,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关窗。

他朝她走过来。

一步,两步。
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在这骤然变得无比寂静的空间里,一下下敲在竹也的心上。

竹也下意识地后退,脊背撞到了冰冷的课桌边缘。

退无可退。

薄盏已经走到了她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重新变得清晰、甚至更加浓郁的雪松冷香,混合着一种淡淡的薄荷烟味。

他俯视着她,眼神幽深。教室里光线昏暗,他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,只有那双眼睛,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
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,抬起了她的下巴,迫使她仰头看着他。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下颌的皮肤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“协议该兑现了,竹也。”他的声音低沉、平静,每一个字却带着千钧的重量,沉沉地砸进她的耳膜。

竹也的大脑嗡的一声,彻底空白。

她眼中的困惑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。

嘴唇微微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喉咙深处溢出一点破碎的气音。

“……兑现…什么?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。她以为只是讲题!她以为……

薄盏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。

那指腹带着薄茧,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她柔软的唇瓣,带来一阵令人心慌的酥麻。

他的眼神更深了,紧紧锁住她因恐惧而睁大的眼睛。

“你以为,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气息拂过她的脸颊,“只是讲题那么简单?”

话音未落,他低下头。

带着薄荷烟清冽气息和少年强势力道的吻,不容分说地压了下来,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疑问和抗拒。

竹也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
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时间凝固,声音消失。

只有唇上那冰冷而强势的触感无比清晰。

他的嘴唇比她想象的更软,带着凉意。

那陌生的气息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,属于另一个人的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她包裹。

她的身体瞬间僵直,像一块被冻硬的木头。

手脚冰凉,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。

大脑一片混乱的空白,只剩下巨大的轰鸣声。

她甚至忘了闭眼,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近在咫尺的、模糊的轮廓,只剩下被惊吓后的茫然。

这个吻并不深入,没有唇舌的纠缠。只是单纯的带着宣告和占有意味的覆盖。短暂,却足以摧毁她所有天真的幻想。

几秒钟后,或者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,薄盏离开了她的唇。

竹也还僵在那里,眼神空洞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
身体细微地颤抖着,牙齿控制不住地轻轻打颤。

唇上还残留着他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薄荷烟草味。

薄盏看着她这副吓傻的模样,眼神里那点锐利的锋芒敛去了一些。

他依旧捏着她的下巴,指腹在她唇边残留的一点湿意上蹭了一下。

语气缓了缓,带上了一点近乎蛊惑的低沉:

“只是这样而已。”他盯着她失神的眼睛,声音像带着钩子,“想想你的数学,想想奖学金。”

他微微凑近,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冰冷的耳廓。

“我们慢慢来,这只是个开始。我会很温柔,嗯?”

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,像羽毛搔刮着神经末梢。

竹也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,在眼眶里打转,模糊了视线。

巨大的屈辱感和恐惧几乎将她撕裂。

她想尖叫,想推开他,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
可是……

母亲疲惫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:“……张经理,真的抱歉……”

卷子上鲜红的“72”分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
薄盏那句“至少110分”的承诺,像黑暗中唯一的光……

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,带着血腥味。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,尝到一丝铁锈味,才勉强把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和呜咽压了回去。

攥着书包带子的指节用力到发白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带来尖锐的疼痛,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
最终,她没有挣脱。

只是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瓷娃娃,僵硬地站在那里,承受着他依旧停留在她下巴上的手指,和那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。

泪水在眼眶里越蓄越多,摇摇欲坠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
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,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。 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,属于刚才那个吻冰冷的薄荷气息。

协议。

原来是这样兑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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