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紫夫人像个小女孩

几个人经历了“老鼠”一事,兴致没了大半。

在靶场射了几箭,雪代遥就感觉乏味了,与两名巫女告了别,和桃沢咲夜下了山道,打算回山之宫。

雪代遥山道走到一半,就远远的看见林子里,千穗理正用泥土把坑填了,显然里面埋着那只老鼠。她正小声念叨着:“好人前进,奸邪退避。”

桃沢咲夜看了眼雪代遥,他摇了摇头,轻声说:“我们继续下山吧。”

……

……

雪代遥回到院子时,紫夫人已经醒了。她正姿态优雅地坐在铺了柔软白色毛毯的庭院中央,很平静地在品茶。

妈妈一向忙碌于家族事务,极少有能真正放松下来的闲暇时光。

似乎对她而言,也用不着特意去什么地方游玩,只要能够真正静下心来,品一杯清香的热茶,便已心满意足,享受这难得的宁静。

紫夫人今日没用发簪把乌黑亮泽的长发别起来,只是任由它如瀑般落寂地散落在肩上,凭添了几分平日罕见的柔美与随性。

她微微抬起头看向澄澈的天空,左手边有棵不算很大的树,却已然长得郁郁葱葱,生机勃勃。

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,形成斑驳的光点,像叶尖儿上摇摇欲坠的晶莹露水,甸甸地滑落在她光洁细腻的脸庞上,柔和了那份惯有的威仪。

“妈妈。”雪代遥轻唤一声,放轻脚步走了过来。

紫夫人闻声睃了眼额头上都是细密汗珠的雪代遥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责怪道:“跑得一身汗,毛毛躁躁的,像什么样子。”她的目光在他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额发上停留了片刻。

雪代遥笑道,气息还有些微喘:“我刚刚从山上小跑下来,气都还没完全缓回来呢。”他带着一身蓬勃的热气靠近。

“坐下休息一会吧。”紫夫人用眼神示意身旁的空位。她坐着的宽大毛毯,正好还可以再容纳下一个人。

雪代遥听话地脱了鞋子,露出白皙的脚丫,然后端坐在了紫夫人旁边。

她微微蹙了蹙精致的眉头,感觉雪代遥的正坐姿势仍不大标准,膝盖和脚背的细节处透着一股少年的随意。

她想:“桃沢还没有好好纠正他的姿势吗?”忽然她又记起来,前些日子,还是自己亲自对桃沢爱吩咐的不用急于一时的,等神宫的祈福仪式完毕之后,再让雪代遥系统地学习家族的礼仪规矩。

紫夫人对自己的这番健忘感到些许好笑,她摇了摇头,从怀中拿出了一块印有淡雅紫罗兰花朵的柔软手帕,自然而然地伸过手,细腻地擦拭着雪代遥额头和鬓角的汗珠。

动作轻柔而专注。

雪代遥感到那带着母亲体香和体温的帕子,下意识地抬手捏住了紫夫人纤细的手腕,说:“我自己来擦吧。”

“别动。”紫夫人软声嗔怪,手腕却并没有用力挣脱,任由他握着,只是另一只手继续擦拭的动作。

她看着雪代遥因为自己的接近而略微屏息、正襟危坐的可爱模样,眼底不禁绽起了淡淡的笑意,那笑意柔化了她眉眼间的距离感。

擦完汗,紫夫人收回手,轻轻抿了口自己杯中热气缭绕的清茶,然后像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或园中最美的花朵一样,静静地观望着身边的雪代遥。

不得不说,哪怕雪代遥的模样连少年感都欠缺,仍未完全脱离男童的稚嫩感,唇红齿白粉雕玉琢。

但或许也恰是如此,结合他逐渐显露的俊秀轮廓,极招女人喜爱。

而且他很会说话,心思细腻,性格又阳光讨喜,就连早已习惯隐藏情绪、不动声色的紫夫人,这些日子都拿他宝贝得不得了,那份喜爱和宠溺表现得极为明显,几乎不加掩饰。

“这么完美惹人怜爱的男孩,现在是我的儿子了。”紫夫人心中充盈着一种满足的占有欲。

但不知为何,在这份满足之下,她仍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、更深层次的渴望,有种强烈地想把这个男孩紧紧搂进自己怀里,让他完全融入自己气息的冲动。

紫夫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或实施这份冲动,便暂且没在这上边多做纠结。

她拿起矮桌上仅有的、另一只特意为雪代遥准备的洁白茶杯。

她亲手为他泡了杯清茶,水温恰到好处,然后递给了雪代遥,眼神示意他喝下。

雪代遥刚刚接到手里,杯沿还未碰到嘴唇,正巧一阵山间的大风吹过,卷起些许尘埃和落叶。

他不由得眯住了眼睛,侧头躲避风势。

好半天才睁开眼,却看到自己手中的茶杯里,正漂浮着一片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细小树叶,不由得哑然失笑。

他抬头看了眼左方那棵郁郁葱葱的树,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片树叶拿掉了,居然还毫不在意地想要继续喝杯中的茶水。

紫夫人立刻伸出手,用纤细冰凉的手指迅速地捂住了他的粉嫩小嘴,指尖感受到唇瓣的柔软和呼出的热气,蹙起眉头责怪:“茶水都脏了就不要喝了,沾染了尘土小心肚子疼。”

雪代遥抬起头,望着紫夫人近在咫尺的、带着关切和一丝严厉的眼睛,嘴巴被捂着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可是……是妈妈你亲手泡给我的茶……脏了我也愿意喝……”他的眼神清澈而真诚,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。

紫夫人感觉自己的指头仿佛真的被他这句话和呼出的气息烫到了,一股热意从指尖蔓延开来,内心竟没来由地生出一股类似小女孩般的羞涩与悸动。

她努力板起脸,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严厉,试图压下那异样的感觉:“说话做事没个正形,回去我就让桃沢好好教你礼仪规矩,看你还敢不敢这样。”然而她的语气却不如表情那般强硬,反而透着一丝无奈和纵容。

雪代遥笑了笑,似乎看穿了她色厉内荏,说道:“那也是回去之后的事了。现在不是还没学嘛。”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。

紫夫人像是被他的笑容灼到,指头猛地缩了回来。

她悄悄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,摸了摸刚才捂住雪代遥嘴巴的那三根手指的指腹,上边似乎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和他的温度,那触感让她心头微颤。

她摇了摇头,像是要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,转而提高声音唤道:“桃沢?桃沢,过来一下,我把遥的杯子拿去洗一下。”但周围静悄悄的,一点回应动静也没有。

紫夫人又唤了声“桃沢”,忽然,她记起来桃沢爱貌似之前禀报过,有事需要出去一趟,要等下才能回来…自己刚才竟然慌乱的把这事也给忘了。

真是,怎么会接连忘记事情……

“夫人,”一个声音从稍远处传来,桃沢咲夜站了出来,微微躬身,“我替少爷洗了吧。”刚刚她就一直安静地候在后面角落,也没有回房间,现在听见紫夫人在唤她母亲的名字,连忙站出来回应。

紫夫人扫了桃沢咲夜一眼,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神态,用那根刚刚捂过雪代遥嘴唇、还残留着微妙触感的手指,轻轻点向那杯茶,说道:“嗯,那你去洗吧。”

“是,夫人。”桃沢咲夜恭敬地应道,她不敢踏进那方象征着亲密范围的毛毯内,只是俯身将腰前屈,伸长手臂,将矮桌上的那只洁白茶杯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。

雪代遥看了桃沢咲夜一眼,她斜过眼角也看他,似嫌弃一般的转回眼珠,把茶杯拿了,端正身子的走回房间,打算去房内的洗手间清洗。

她没有立刻转身,耳朵却灵敏地听着身后的动静。

她听见紫夫人用比刚才柔和许多的音量,小声在对雪代遥说:“我差点把咲夜这孩子给忘了。当年还是那么点丁大的小丫头,一晃眼,就这么大了……”

语气里带着一丝时光飞逝的感慨,“跟你爱姨小时候的模样,倒有六七分相像了,该说不愧是亲女儿……”

雪代遥闻言笑了起来,顺势问道,语气亲昵:“那我呢?我与妈妈您有几分相像?”他下意识地朝紫夫人靠近了些。

桃沢咲夜听到这句,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,忍不住回头飞快地瞄上一眼。

只见夕阳下,紫夫人和雪代遥凑得极近,两个人的侧脸几乎要贴在一起,低声交谈着,神情专注而亲密,像是在说着什么不容外人听闻的悄悄话。

那画面和谐得竟让人产生一种他们才是真正母子的错觉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与温情。

桃沢咲夜联想到自己身上,不免患得患失了。

她没有关于父亲的记忆,从小就生在全是女眷的藤原家中。

父爱自是没有,母爱也少得可怜。

桃沢爱对她总是特别严厉,从没和颜悦色的说过话。

桃沢咲夜自然晓得严厉是另外一种表达爱的方式,但时间久了,她还是忍不住有点怀疑,桃沢爱到底爱不爱她?

如果不是两个人相貌,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桃沢咲夜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母亲亲生的。想到此处,她不免与藤原清姬有同病相怜之感。

桃沢咲夜叹了口气,回房间把茶杯洗了,出了浴室,目光随意的一扫,着落在桌上,桌面放有一罐她喜欢喝的咖啡、两小盒她最喜欢吃的蝴蝶酥。

桃沢咲夜怔在原地,哪里还不明白,这些东西都是桃沢爱放在上面的。

早上桃沢爱罚她不许吃早餐,但还是心有不忍,把她最喜欢吃得东西放在桌上,想着她一回房间,自然就可以看到这些零食,足够她填饱肚子,度过一早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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