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出府

次日清晨,苏怀谨醒来后,先去请安,见到魏明鸢,他顺势将昨日便宜丈母娘应允之事提了出来,恭声道:

“娘子,婿身已有些时日未曾回家,母亲定然挂念,今欲请假回去探望一趟,还望娘子允准。”

魏明鸢闻言,神色平淡,眼神微微一敛,显然,她已从李韵娘口中知晓此事,只是轻轻点头,语气清冷:“既是看望母亲,自然无可厚非,但你记住,该守的分寸必须守,不该起的心思不要起,不该做的事万万不可做。”

苏怀谨忙俯身应道:“婿身谨记,不敢有违。”

魏明鸢不再多言,只抬手淡淡示意他退下。

出了院落,苏怀谨便随着岳母的贴身丫鬟去了库房各挑一小块布料,打算为素未谋面的母亲和妹妹各做两身衣裳,又到账上支取了五两银子,办妥这一切后,丫鬟领着他来到正院。

跨入正院,只见院内一片静谧,丫鬟们或在远处洒扫,或守在廊下,并未靠近厅中。

李韵娘正坐在雕花罗汉榻上,手中执着一卷账册,目光垂下,神色端庄,着一袭素色褙子,鬓发高挽,姿态雍容。

苏怀谨目光一凝,仿佛能透过衣襟看见那丰腴的曲线,呼吸不觉急促几分。

似有所觉,李韵娘抬起眼,凤眸扫了他一眼,语气平平:“库房布料都挑好了?银子也领了么?”

“是,夫人,皆已办妥。”

苏怀谨拱手应声,心头却怦怦直跳。

李韵娘轻轻颔首,神色依旧如常:“既然如此,等你回去便代我向亲母问安,路上小心,不可耽搁。”

”是!“

苏怀谨再次拱手道。

“嗯。”

李韵娘点了点头,原本欲令他退下,却又忽然想起什么,抬手合上账册,抬眼望他:“你且过来些。”

“是。”

苏怀谨依言上前,立在榻前。

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婿,脑海中不免掠过昨日在自己身上征伐的画面,李韵娘心中微微一叹,淡声道:“你早去早回,莫要再生出其他事端。”

闻言,苏怀谨心中一凌,望着那张雍容韵味的面孔,心中隐约明白,李韵娘应是从魏明鸢口中听到了些什么,此刻暗暗告诫自己,不要妄想着借旁的来脱掉赘婿的身份。

他心里暗暗苦笑,自己终究还是小瞧了古代的女人,以为她既已做下那般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,便会处处顾念自己,可事实上,李韵娘心底所想的,依旧是魏家声誉与自家女儿,并未真正为自己着想,她盼望的,是他安安分分做一个魏家的赘婿,而非出人头地。

说到底,自己在她眼里,恐怕不过是个解闷的工具,一个活生生的人形自慰器罢了。

苏怀谨心里意兴阑珊,内心想要逃离荣园,做出一番事业的心更强了,面上却正色道:“请夫人放心,此行只是探望母亲与幼妹,别无他想,五日之期一到,婿身定会回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李韵娘淡淡点头,摆手示意:“那你退下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苏怀谨应声,转身前忽而看着李韵娘那淡然的模样,心中稍气,左右瞥了眼,见无人注意,猛地俯身在她丰润娇艳的红唇上轻轻印下一吻,随即挺直身子,正色拱手:“夫人,婿身告退。”

李韵娘一怔,俏脸顿时飞上红晕,方才的雍容端庄尽数溃散,羞恼地瞪了他一眼,凤眸含羞,仿佛在嗔怪:“胡闹!”

回到小屋后,苏怀谨开始收拾行装,将两身换洗的衣裳叠好,又从书案上挑了几本常看的书卷,连同库房里选出的几段布料,一并用青布裹起,扎成一个包裹,再用麻绳系紧,挎在肩头,收拾停当后,他关上房门,迈步而去。

这一次有大夫人亲口应允,他无需再像先前那般由小厮引着,从偏门偷偷摸摸地溜出去,而是堂堂正正地走向正门。

踏出荣园大门,一股清新的风扑面而来,街市的喧嚣气息随之涌入耳鼻,与府中森然拘束的氛围截然不同。

门外青石铺路,两侧杨柳依依,晨光斑驳洒落,街上车马人流渐多,小贩的吆喝声,嬉闹声此起彼伏,远处茶肆中隐约传出丝竹之音。

苏怀谨背着包裹伫立门前,眺望远方,心头一阵开阔,离开高墙深院,仿佛压在胸口的沉郁豁然散去,他不由暗暗舒了口气。

“接下来……便是寻一桩生意,换得自由之身了。”

良久后,苏怀谨回转心神,低声喃喃一句,紧了紧肩头的包裹,转身朝街市方向走去。

他固然迫切想要脱离魏家,但还未到把一切底牌都押上的地步,前世二十余年的学识,说穿了多是书本与常识,能背诗词,懂些数学与生物,可在这个时代能否立用,他心里并无底,真正能拿得出来的,不过是些打工时学来的手艺,却不多。

这些才是他日后立身于世的根本,他绝不会轻易交给魏家,真正要拿去交换的,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皮毛,可就算如此,在他看来,也足够了。

所以,他的第一步,便是要摸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,缺什么。

若是贸然将前世记得的东西拿出来,结果此地早已有之,那岂不是自投罗网?到时候自己还是要成为笼中之鸟。

因此,他决定先去街市走一遭,看看世间流通的玩意,认这里有没有他记忆中的东西,若是没有,那便好办,他再依样做出,自成一家。

独门手艺,才是最有价值的买卖,哪怕再小、再简单,只要能做到垄断,就足以令魏家眼红,拿来换取自由。

顺着人流走进街市,此刻天色大亮,市面已然热闹,沿街店铺招牌林立,伙计们声嘶力竭地吆喝;街边挑担小贩此起彼伏,糖葫芦,烤饼,草药各色齐全,孩童追逐,妇人讨价,还夹杂车马辘辘,人声鼎沸,尘土飞扬,一派繁盛景象。

苏怀谨一边走,一边暗暗打量。

“纸墨笔砚、针线布匹、油盐酱醋……这些都是成熟的行当,魏家本就涉猎颇深,轮不到我。”

“街边的小吃……虽说来钱快,但三日热度,稍一模仿便无立足之地,魏家也看不上。”

苏怀谨一路在人潮中走走停停,眼睛几乎不放过任何摊子,看了半天,却始终没瞧见什么是这个世界没有,而自己能拿得出手的,要么是早已有之,要么是过于粗陋,根本无从下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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